沈克希在星野实验室穿上白大褂的时刻,苏门仍在霞飞路的洋楼中与李默群举杯庆祝,手中握着的“戴安娜”掩饰得天衣无缝,连杜黄桥也未曾察觉。然而,她并不知道,真正能从幕后出手伤害她的并非76号的武装人员,而是早已与李木胜相识,并曾在日本人手中被驯养的叛徒陆小光。陆小光曾是戴安娜与李木胜之间的联络员,他曾经递给李木胜在1941年雪地里的致命子弹,如今他则盯上冯深,试图将“戴安娜”的身份与苏门联系起来,只差最后一层窗纸未被戳破。如果沈克希不去执行卧底任务,星野实验室的“沉睡计划”便要另寻他人,而时间根本不够。一旦石田死去,星野将缺乏医学助手,上级若从根据地调人,火车在抵达上海之前就会封城;陈开来作为男性无法进入女性病房,而区洋在被救后也不能回实验室。沈克希刚在76号的假枪毙中逃生,按理应养伤,但她对苏门说:“我去,别人去也不过是送死”,结果让“苏堤”的最后一丝生机全部寄托在星野的显微镜上。她的任务表面上是盗取细菌毒株和破坏沉睡计划,实际上则是为了转移76号和特高课的注意力。杜黄桥、苍广连、影佐都盯着实验室,而苏门则在暗中调度崔恩熙送区洋、调赵前收尾、调陈开来洗照片,这些都是沈克希用生命换来的机会。
苏门认为自己的布局无懈可击,以为“戴安娜”掌控全局,却未能看清陆小光已经描绘出冯深的接头路线,准备在苏门与冯深的暗号交接时出手。沈克希在培养皿架子后递出的不仅是样本,更是将苏门从陆小光的嘴边抢回来的生机。陈开来在咖啡馆街角拍下苏门的背影,苍广连的手已然摸上了枪套,陈开来假装调光圈靠近,低声提醒“有埋伏”,苏门虽然没有转身,步伐却往裁缝店后门转去——这时保护的是“戴安娜”,而非汪伪的苏督察。然而苏门直到赵前之死都未意识到,陈开来能开枪打死苍广连,是因为赵前在长汀弄先发了一枪灭了陆小光,断绝了这个“李木胜徒弟”的威胁;而赵前自己在被杜黄桥的乱枪打穿时,则用“雷峰塔”的倒塌换来了“断桥”和“戴安娜”的延续。
赵前临终时的目光并非盯着苏门,而是看向陆小光的尸体。他知道这个叛徒一旦背叛一次就会再次出卖他,只要陆小光多活半天,苏门的名字就会被置于76号的捕单上。为了赶在陆小光认出陈开来画像前斩断这一切,赵前选择在他认出之前崩了陆小光,并故意举空枪迎击杜黄桥——他的死比沈克希早半步,但就在他去世的那一刻,陆小光正准备向影佐交代“戴安娜就是苏门”的口供。 球友会官网
苏门后来在法租界焚烧赵前留下的烟斗,怀着为同盟殉国的情怀,却不知道这烟斗下压着陆小光未完成的半张肖像。沈克希倒下的那一刻,郑佳勋同样被重击致死,两人背靠背倒在星野的地砖上,流淌的不再是药水,而是鲜血。在她临死之前夹在接种记录中的纸条上写着:“戴安娜勿动,陆小光已灭,断桥续。”陈开来在暗房红灯下洗出这句话时,彻底觉醒:西湖三景中的断桥、苏堤、雷峰塔,这三个人用命赎回的,不是一个计划,而是让苏门在敌人的内部继续生存。沈克希选择去执行卧底任务,并不是单纯的任务要求,而是出于对苏门的爱的保护——若没有这个“苏堤”来在实验室前挡住,陆小光早已将苏门出卖。
讽刺的是,苏门这个人精虽然识透李默群、拿捏杜黄桥、镇住金宝的武器,唯独对“自己人中隐藏叛徒”这件事情毫无警觉。她相信李木胜挑的人选,信赖西湖三景的纪律,且以为陆小光只是旧时的交通员,即使背叛了也只与杭州的事情有关。她不知道,叛徒最可怕的并非卖出机密,而是将你生活的细节,包括作息、生活习惯、收烟的日子通通出卖给敌人。陆小光从杭州跟到上海,住在小亭子里,三个月来一直盯着她,等待苏门与冯深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对那句“西湖水暖”的回应——一旦说出,戴安娜的身份便彻底暴露。沈克希对此了如指掌,因此不跟苏门争论“该不该信任我”,而是坚持将任务做到完美:即便脚伤未愈也闯入实验室,她亲手施用星野的哮喘药,将毒株塞入袖管,线索出自赵前之手递给陈开来。她用“苏堤”的牺牲告诉苏门——你身边最危险的人不是明面上的敌人,而是潜藏的叛徒;你最能够依靠的,不是伪装的官职,而是那些愿意在你毫不知情时,替你默默消灭叛徒的人。直到最后一夜,苏门始终未提及陆小光的名字,但她活到抗战胜利,却正是靠这三人的无言牺牲。如果沈克希那晚稍有犹豫,让上级另派人来执行任务,陆小光早已将“苏门就是戴安娜”的信息告给76号,连金宝的“财神”都无法保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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