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4月5日清晨,北京八宝山东礼堂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天空有雾,能见度低,但前来送别的人没有因此减少。老一代女排队员用菊花拼成了一个排球的花圈,中心放着写着“老女排全体”的排球。很多退役多年的队友相聚,用她们最熟悉的物件为一位战友送行。到场的还有大量普通市民,大家手捧白菊。有一幕最让人动容:郎平与袁伟民等人当众悲痛落泪,郎平后来在微博中写道,如果有来生,还愿做她的队友。袁伟民带领老队员们轮番到灵前告别,大家的情感超越了普通的战友情谊——他们一起承担过的是一个时代的期待。
陈招娣1955年生于杭州,性格清瘦,少年时在一次中学生田径跳高中展现出惊人的弹跳,这次跳高反而成了她进入排球生涯的契机。1970年12月浙江女排组队,年仅15岁的她入选新队员。此后她辗转北上:1972年进入北京体院青训,1973年加入八一女排,1976年在袁伟民的选拔下进入国家队。南方女孩习惯的清淡口味在北方的集体生活中受了考验,艰苦的饮食和以严厉著称的训练一并锻造了她的身体与意志。那一代运动员的坚韧,往往不是靠天赋,而是靠在极差条件下把自己练成尖子的毅力。 球友会官网
陈招娣最广为人知的绰号是“独臂将军”,背后是一次次真实的伤痛。1978年回八一队打全国甲级联赛时,她的左臂桡骨先受伤;1979年在与日本日立队比赛中再次被重击致桡骨骨折。在今天的医疗条件下,这类伤通常需要长期休养,但当时的她用绷带把左臂吊起,两个月后便带伤出战第四届全运会,甚至在1981年女排世界杯决赛中忍痛坚持出场,直到带队夺冠。比赛结束时她已站立不稳,颁奖时由队友背上领奖台,那张画面成为中国女排史上最难忘的瞬间之一,象征着“拼到最后一刻”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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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代女排的训练境况难以想象:郴州训练基地的场馆是用竹子搭成的“竹棚”,地板未经漆面,训练时满地木刺,姑娘们常常在救球时被刺出血。更沉重的细节是,陈招娣去世后火化时,人们在她的骨灰里发现了许多钢钉——都是多年伤病和手术的残留。
退役后她并未离开排球领域。1983年退役后她到北京体育学院深造,毕业后先后执教八一女排、中国青年女排,后来担任中国女排领队。1989年女排处于低谷,她曾有机会留在海南担任文体厅副厅长,丈夫也已去海南发展,但她选择回到国家队,把年幼的女儿交给母亲照顾,自己住进训练基地与队员同吃同训。这种取舍显示了她对排球的执着与责任感。 球友会官网
她在体制内的身份也逐步转换并升迁。1992年底她回到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,任文化体育局局长,2006年7月13日晋升少将军衔。她处理过的许多体育事务中,一件广为人知的是她促成王治郅回国的过程。王治郅作为首位登陆NBA的中国球员之一,曾因个人原因长期滞留美国、与国内断绝联系,按当时的体制他应按国家要求回归参加训练和比赛。事态当时颇有争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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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招娣在处理此事时并未采取单纯的强硬手段。作为总政文体局局长,她先调查情况,主动与王治郅的家人取得联系,多次与男篮方面沟通,并与中国男篮共同给王治郅写信,表示只要安心回国参加比赛,国家不会对他进行处分。她用劝导和信任化解了对立,最终促成王治郅归国,体现出她处理问题时的分寸与智慧。
她的一生既是运动员时代艰苦与荣耀的缩影,也是后来在体育管理岗位上以柔和手段解决复杂问题的写照。许多人在她的葬礼上告别,不只是怀念一个排球英雄,更怀念一个在艰难岁月里与队友并肩、为运动事业无私奉献的人。 球友会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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